陈嘉映:画家不是为美术史搞创作

编辑:小豹子/2018-11-02 19:23

  9月27号“游牧与漂流名家油画联展”将于国家大剧院展出,腾讯书院围绕该展览举办了一系列学术界、文化界、艺术界跨界论坛及对话,深度挖掘当代艺术思想,游牧精神,以及在当下社会延伸出的新思想与新内涵。

  策展人云浩与哲学家陈嘉映就“游牧与漂流”这一主题展开对话,展望艺术在下一阶段的发展,陈嘉映希望能够形成一个更完备的艺术生态,大家并不都在为美术史创作,不需要有那么大和沉重的历史责任感,而需要有更多种多样的艺术作品形态。

  以下是“游牧与漂流”系列之对话陈嘉映,第三章对谈实录:

  艺术市场有太多不定因素

  云浩:中国的艺术市场在04、05年达到一个高峰,那时候是张画就得好几百万。经过前几年恶炒、爆炒到最后11年、12年,整个艺术市场的繁荣泡沫爆破了,直到现在又跌到一个谷底。这个谷底倒还好,还原了这些艺术本身应该有的价格,艺术的价值和外界无关。现阶段的艺术价格反而更加真实了。整个艺术市场或者对整个中国当代艺术的这种流遍,凤凰彩票官网(fh03.cc)您是一个亲历者,至少是一个离得极近的旁观者,您是第一排的观众,您怎么看整件事情?

  陈嘉映:我对当代艺术的接触最开始是从书本上。因为我是个读书人,就读点艺术相关的书。那个时候是70年代末,国内还不太有人知道当代艺术为何物。当时画册也少,作品也很差,只看过那么几幅。1983年我出国,在出国前国内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画展,比如像德国表现主义等等这些。在当时,表现主义这东西给人的感觉非常直接,就像我们街上面一看就是会有感觉的,没有那么抽象。到了美国之后,我在哲学系,美国的哲学系还是跟艺术有点联系。就这么说吧,哲学系的人可能有些跟数学联系得多,有些就跟宗教联系得多,有的就是跟艺术很接近。热爱艺术的同学也有,带着我去博物馆等等,去美术馆去看。

  我必须要承认我对当代艺术有着一种隔阂,我真正接触到它的时候年龄已经太大了,已经30多岁。用一个很糟糕的词,叫做审美趣味吧,我的审美趣味很糟糕。我在西方的时候经常和美国同学去看展览,因为他们懂得比我多。当代艺术一开始是西方艺术,那么我这些同学是西方人,他们会给我讲解。这种欣赏艺术的模式一直持续到我后面几十年与当代艺术的接触,我愿意跟艺术家或者艺术评论家,总而言之亲近当代艺术的人一起去看些展览,然后他们来给我讲,我听得似懂非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懂,能够有一点点小的进步,挺满足的。

  对艺术市场当然不可能一点儿不知道,哪怕听八卦都会听到,大起大落之类的,都说挺激动人心的。但是,我始终没有一个系统的了解。我觉得零几年的时候中国的艺术市场,艺术品和艺术家突然身价倍增,相比较以前当然形成一个高峰。还有一个原因是进入21世纪,中国开始逐渐显现出她成为一个巨大经济体之后,这个经济体带来政治上的地位,会带来一切方面的地位的上升。经济是马首,这跟以前军事是马首道理一样。

  云浩:就这一个意义而言,我们有牢骚也罢,没牢骚也罢,确实要感谢我们某种意义上是生逢“盛世”。

  凤凰彩票网(fh643.com)陈嘉映:对,我是这个意思,的确是打了引号的盛世。但是经济的这种膨胀不管它的代价是什么,带动了全世界人们对中国各方各面的关注。那么,多重元素造成当时中国艺术家和作品身价的升高。另外当今的这个艺术市场也有很多种不定的因素,比如艺术是跟金融搅得难解难分。这其中有很多操作,我不能说是阴谋,只是操作。

  艺术创作不用背负太沉重的主题

  云浩:如果说以您的角度来展望一下艺术在接下来会怎样发展?就算是2015年2016年的艺术发展情况都可以。

  陈嘉映:我无法给出精确的判断,我只能表达一下我的愿望。我刚才一直在说,艺术批评家的主要职责是拉近我们跟当代艺术作品的关系,能够让我们理解。当然,我不能贸然下结论说这就是所有艺术批评家的主要职责,因为据我所知,有些艺术批评家想花相当的力量去建构一些艺术文化理论等等。那些东西有没有价值的问题由他们自己去判断。但是我很想说,他们的一部分精力和时间,相当一部分如果能做这件事,就能拉近我们街上的人跟当代艺术的距离,那样我就会很感谢。

  艺术品并不是为我们大街上的民众做的,这个我并不抱怨。我们常说艺术家的艺术家,或者是哲学家的哲学家,我们不能指望每个人都直接对街上的大众说话或者为他们写作。但是我希望能够形成一个更完备的艺术生态,大家并不都在为美术史创作,不需要有那么大和沉重的历史责任感,而是能够有一些更多种多样的艺术作品形态。这是我乐于见到的艺术情景。但是,现在的确就像刚才我们说的,现在的艺术创造,我知道除了这个艺术家本人的艺术感觉,他的那种追求,跟金融市场、跟所谓的艺术理论的发展等等,都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些因素都在起作用,但它们究竟在起什么样的作用,这个没有研究,甚至我们了解得都很少,所以我不敢说。

  云浩:您作为学术巅峰的这个人,您却替街上的人,却替我们普通老百姓去说你们艺术家、批评家需要做的事,离我们近点。那么,是不是说某种意义上离街上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的人更近,离百姓更近,也就离艺术更近呢?

  陈嘉映:我不敢说这个话。但是我觉得艺术将永远有一面应该是这个,就说或者有一大部分是这个。如果是艺术基本上脱离民众了,那我觉得我还可以正当地表示我的怀疑。

  中国的当代艺术是西方移植品

  云浩:陈老师,您对当代艺术或前卫艺术相对是比较了解的,您对中国的当代艺术怎么看?

  陈嘉映:当代艺术本身的确是一个西方的文化形态。为什么会有当代艺术?在西方的艺术发展和整个的文化发展中,这个脉络中会看得比较清楚。那么,为什么中国会有当代艺术?这个不是一个很直观的问题。在中国的发展中,当代艺术突然就来了,它到底怎么就存在了?这跟我们在行行业业都要把西方最新的东西引进来这样的一种冲动是最有解释意义。但是一旦来了之后就一定就有这个问题,就是它跟中国的文化传统,跟中国的“街上人”是一个什么关系?当代艺术是一个西方生长的东西,但它在中国是一个移植的产品。所以,我觉得中国的当代艺术家,在经历了浮华之后,他们所要思考的问题和所要做的努力可能跟西方当代艺术家差别挺大的。